我耗时近三周,读完了叶圣陶与夏丏尊两位先生合著的《文心》一书,读后心生颇多感触。
此书讲述了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学生对于国文写作的探索。借由一幅幅生活与教学场景,它不仅生动还原了当时浓厚的教学氛围,又巧妙地传达出作者的写作见地,不失为一本具有写作启蒙意义的好书。
书中,叶圣陶与夏丏尊先生提炼出评判文章优劣的三条核心标准:一是文法是否规范无误,二是措辞是否恰当得体,三是思想是否新颖充实。
在我看来,文法与措辞是文章的外在骨架,而思想是文字的内在意蕴,二者相辅相成、缺一不可。外在形式是思想的载体,字句、语汇、修辞的优劣,直接影响思想情感的传递效果;反之,倘若文辞精致华美,内核的思想却浅薄空泛、毫无底蕴,文章便只剩浮华的外壳,流于浮光掠影,终究算不上佳作。
想起不久前,我与朋友讨论了费孝通先生的《乡土中国》。我提到了书中的一个概念,可始终回忆不起书上对这一概念的解释,便套用了自己的话,朋友听得似懂非懂。我想,我的话与原话之间定然相差甚远,意思传达效果也大打折扣。文字外在形式的重要性,由此可见一斑。
其实,外在形式尚有规章可遵循,而思想这东西,要想治理,有时可谓是毫无头绪的。这好比平时着装邋遢的人,稍稍打扮一番,看起来也可精神不少,而气质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。作文章也是如此,一个人能写出一纸华丽的辞藻,可倘若思想空洞无物,那就无异于给邋遢之人换上一身华丽的服饰罢了。
文章要有思想,重在“触发”。书里提及了枚叔给儿子乐华写的信,信里提到:“读书贵有新得,作文贵有新味,最重要的是触发的功夫。”他还希望儿子于有字的书以外,更留心去读读没有字的书,在他眼前森罗万象的事物上获得新的触发。
我想,譬如在读书时,倘若发现书中某句话与你的生活有所交涉,得到了某种印证,这是触发;当生活中遇到什么事、什么人时,你联想起某天读过的文字,这是触发;当你透过生活的诸多现象,突然领悟出某种道理时,这也是触发……再譬如从古至今,人们习惯借物抒情——见残花看到悲戚,看明月想起思念,赏落日念起暮年。这些意味自然不错,可倘若能从中悟出新的意味来,那更是一种好的触发。
心生触发,便要及时落笔记录,让零散的感悟留存痕迹、逐步成型,否则便会转瞬遗忘,最终消散在记忆之中、荡然无存。正如村上春树所言,唯有落笔书写,才能将心中零散细碎的思绪,梳理成条理清晰、逻辑通顺的完整表达。
读完此书,自感受益匪浅。写作从不是刻意的雕琢、空洞的堆砌,而是生活的沉淀、思想的流露、真诚的表达。